《男人的自卑感》   

周華健說:「陳昇其實不快樂,是個藝術家不是生意人,別人應該尊敬他更多,因為他的成就不止於此,只是他飲酒飲得太狼。(註:只是他喝酒喝得太凶。)」這是在網上搜尋下來的東西,在周華健的專訪中評論陳昇的話語。因為最近製作香港幫的網頁,所以在翻閱桌子底下的八袋有關陳昇的東西。不斷的在翻看陳昇的東西時,不難發現在香港,也有很多有心人在不斷跟隨陳昇的音樂。文嘉龍、魏達深和曹雪聰每一年也會為陳昇的新唱片寫碟評,即使是陳昇幫別人製作的專輯或電影原聲,也會附幾句稱讚陳昇的話。陳昇在他們手中,都呈現出忠誠的音樂創作人、寂寞救世主、流行音樂中的異軍或多才多藝的唱創人、作家或攝影家形象。 

尋找陳昇的過去,像是和舊朋友在聚舊,漸漸的了解多一點關於他的往事。樂評人曹雪聰,也在《鴉片玫瑰》的碟評中,說陳昇一年一度的唱片,像是老朋友聚舊一樣。想到了周華健的話,陳昇不是快樂的,因為他是個藝術家而非生意人。在很多歌迷的眼中,昇哥有其歡樂的一面。以往的演唱會堙A昇哥都會唱出《歡聚歌》、《車輪埔》和《summer》等一連串令人高興而興奮的歌曲,然後就在高潮中結束個唱。然而,在《思念人之屋》跨年演唱中,陳昇減少了以往的狂歡,主要以慢歌和音樂為主,與眾狂歡之味大為減少,而希望讓觀眾走進他們哥兒們的音樂世界堙A分享他們對音樂的熱愛和陶醉。陳昇在第二場跨年中說,演唱會也可以醬子的,不是嗎?對,筆者始終覺得,在歡樂的藝人外表中,埋藏了一個沉靜的人。如果從唱片來區分,陳昇的個人專輯傾向於個人而內斂;反而,新寶島康樂隊的則近於百化齊放而玩樂味道十足。或是因為「康樂隊」的標題下,才產生出對台灣本土的熱愛,也從閩南語、客家語、以至排灣族、鄒族、曹族等原住民樂曲中,發掘出可以擴展的空間,將原住民音樂的外貌及形象完全改變,變得「連黑人聽了都會害怕」的好玩而過癮音樂。對於筆者這種「外族」,也在這無國度地域之分的康樂隊歡樂中享受到音樂的力量。

說回陳昇。有幾個核心的問題,在他的創作中(包括音樂、文字及小說中)不斷浮現,其中一個就是他身為一個流行音樂的創作人、歌手和樂手身份的問題。在演唱會中,他當然要擺出一副唱到你投降還要唱下去的姿態。但是,回到錄音室的當兒,個人的恐懼和自卑感卻湧現出來。在他三十五歲的那一年,他寫道開始擔心他自己能寫到幾歲。在《橘子鼓》中,那份在音樂路上無名的愴桑感表現在每一個音符之中,那種走到錄音室中,非把自己打敗不可的情緒,除了他本人之外,也沒有人能為他分享了。越是對音樂的酷愛,雙腳就踏得越深,永無止境的不能自拔。在沉溺的深處,只餘下孤獨的一個人,一個人面對自己,面對一切的往事和當下的境況。於是,有點寂寞在隱隱蔓延,大時代中男人的自卑感也無以掩飾。陳昇曾說過,因為他們不敢面對日子,才逃到音樂堙C聽昇歌的人,也或是無法面對日子,才逃到昇歌堙C「沒有明天也不要哭……一天又一天,我甚麼都不想要,只要孤獨的小調……」

 

不樂

二千年二月五日晚上十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