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台東遊記》

         昨天飛機延遲了半個小時,所以一下機以後,我便立即走上計程車。十二時多,那個海關笨手笨腳的海關,阻了我十多分鐘,到十二時半才可以踏出機場門口。阿邱給我的行動電話找不到網絡,慌忙的完全跟他們失去聯絡。到了中午一時,終於到了台北車站,幸而沒有塞車。在南二門找不到蟑螂,又不知道阿邱身在何方……於是,先call蟑螂,叫他立即到南二門找我,再打給阿邱,報告位置。終於在南二門找到蟑螂,把幾本書給了他,就飛奔進去打阿邱。蟑螂及amy買了東西給我們上路:「革命軍」椅子一張(我想是新的,因為膠塑袋還沒拆開)、礦泉水三支、還有amy給我們的台東地圖、在車上吃的東西有雞膀三隻、豆腐六件、雞腎三件、豬血糕兩件(因為amy知道我不吃這個怪東西)、還有類似鹹水角但是濕滑滑的東西及雞腎各三件(阿邱吃了差點啃死,他不知道這樣「滑」,放進口以後嚼了一口,就「滑」到喉嚨堨h……)、類似昆布的條狀物體(雖然見過很多次,但仍不知道是甚麼東西和它的名字),和一袋糕餅(這些糕餅成了我們的晚餐)。與阿邱會合了以後,就想走到月台,但因為從未坐過,根本不知道在哪一邊下去,幸而蟑螂在我們的身邊,他帶了我們到驗票的閘口,就跟我們道別,可憐的沒時間和他聊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當時月台上已有很多很多的人,我們走到月台較後的車廂,火車就已經到了,我們還未得去想想接後的行程,就得擠上車。擠到第二卡車廂的中間,沒有位子,幸有蟑螂的「革命軍」小童軍椅,阿邱和angel才可以支持到六個小時,走到台東新站。站在我們旁邊有一個女子,面口難看得很,十分辛苦的,像死了去還好受的感覺。她靠著弧形的牆(我覺得這是鐵路局故意設計,不讓我們坐或站得舒服一點的)不能倚又不能坐,結果面璧思過般的向前牆幾個小時,期間又輾轉反側,拿拿這個東西看看又放回袋子堙A時間好不容易過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我說:「charlie也應該在火車上,他說他要去九份。」

        阿邱:「charlie也在台北?為何不一起去台東?」

        我回:「他嫌太過辛苦,要站六個小時,所以不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 阿邱氣憤的:「有無搞錯!都沒有誠意的,這樣年青也怕辛苦!真掃興!」

        那個時候,angel 就在我們兩個的中間坐著。不知道過了多少個站,我們才懂得拿出地圖,看看我們身在何方,才發現,我們現在只是開始了六個小時長征的十分之一,翻開地圖,我們要由地圖的最上方,一直站到最下方。那時候,才知道阿邱及angel還沒有知道台東的正確位置及跟台北的距離。在他們的腦中,只知道要熬六個小時。可能因為從機場趕到車站太急,在飛機上吃的那些東西都差點兒嘔了出來,胃很不舒服。angel他們比我早一個小時到了台北車站,在車站上的美食廣場吃飽飽才上車,angel說那兒的東西種類又多又好吃,所以一回到台北時,就立即走上去再吃過。至於我,則沒有吃就得上車,只是靠amy買給我們的東西和阿邱的餅乾及酸梅支持著。原來,站著吃東西的難度高,像是表演般的站在車廂中間吃雞膀子。好在很多人死屍般的睡去。阿邱的腳踝剛醫好,但又要接受六小時的考驗,他說,越站就越不痛……但轉個頭就跟angel調了位置睡去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吃吃東西,看看地圖聊聊天,好不容易到了宜蘭,但仍很多人上來,沒有位子坐。再南下,到了花蓮,很多人走下車,滿以為終於有位子可以坐,但那個凶巴巴的車長走過來叫我們下車,要到較前車廂。因為南下,車子越來越少人,所以較後的車廂不提供服務,需要「掛掉」,我們坐不到一分鐘就得徬徨的走下去。下了火車,眼見很多很多人擠在車門前,有些車門都已經關上了,廣播不斷的叫人們快點上車,火車要開了。見情況不妙,我們插隊走上。阿邱先行上車,angel被兩個體積比她大一倍的肥女人擠開,我怕上不到車,就擋著後面的人,叫angel先上。那個凶巴巴的車長又走過來吆喝我們快點上。在兩個肥女人之後,我們終於擠上去。車廂中擠得動彈不得,我們還背著行李,手拿著東西。我身後一直有人湧上來,但空間不多,怎也擠不上。阿邱站在男廁的門口,見實在太擠了,就打開男廁門走了進去。如是,angel也溜進去,我也得進入。angel說,當我走進了男廁之後,猶如淤塞的溝渠一下子再次暢通了的,七、八個人都可以擠上來。其他乘客見我們這樣做,那就又有三個皮膚黝黑的台灣男生(可能是原住民)打開女廁的鐵門走進去,但那個女廁嗅得要命,走廊上的一班「歐巴桑」見他們進了去,就一下子把門拍一聲的關上。男廁的情況蠻好的,最少有冷氣出風位,空氣流通,而且清潔又乾淨,地面又不濕,也沒有女廁的惡嗅。因為有人帶了一箱榴槤上車,反而有陣陣的榴槤果香。angel如舊的打開「革命軍」小椅子坐在男廁堙C

          站在男女廁門口有一班女人帶著兩個孩子,他們聽到我們的口音,問:

「你們是不是香港人?」

「是。」

「你們要到哪堙H」

「台東。」

「台東哪堙H」

「知本。」

「知本很好的,溫泉區。我們也是台東人。但為甚麼你們要在這個長假期才來?火車很多人呢!」

「本要買坐的火車票,但因為買不到。沒辦法了。」

「我們也是買不到。」

那班「歐巴桑」十分健談,還問我姓甚麼,才發現,她們也是姓陳的,因為假期要回鄉才擠上來。幸運地能夠擠上來,不然就好像上不到車的人一樣,要在花蓮停留。我們越聊越高與,有說有笑,他們還有輛嬰兒車,放在男廁門口小孩兒睡覺。阿邱見此難得機會,就拿出數碼相機,幫大家拍照,她們高興的擺出勝利的手勢,還大聲的叫「yeah!」忽然車廂內的氣氛十分高漲,其他的乘客都探頭出來看看到底發生啥事,幹嘛在這樣惡劣的環境還有心情叫「yeah!」拍完以後,我給她們看看相片,有人說拍得不好,要求再拍一次,於是又再「yeah!」一次。那班「歐巴桑」真有趣。阿邱告訴她們我們會把相片貼上網,但我忘了香港幫的網址(我都早說這個長網址不好記),於是把我的電郵地址給了她們,希望有機會在網上再見。

         擠了不久,有個女人擠到女廁的門口,大聲嚷著有人要上廁所,擠也沒有辦法。但是,那三個台灣男生卻裝聽不見,沒有反應。那個女人十分之凶,用盡力拍打女廁門,叫了十多秒,堶悸漕k生才支吾的說著在穿褲子,女人說:「你們要穿幾分鐘?快點出來!」那三個男生才打開門走出來。因為走廊根本沒有位子讓三個男生出來,所以,我們就要幫陳氏女人們收起嬰兒車,放進男廁內,讓出位子來。如廁後,那三個男生說:「女廁又是屬於我們的了。」門又拍一聲的關上。嬰兒車又再開出來。如是者,一有人要上廁所,我們就得收車。於是,收車開車就成了我們在車上主要的工作。而那班陳氏女人,則做了女廁的看管人,到處問有沒有人要上廁所。而且,又跟隨在問:「你要到哪一個站下車?你呢?你呢?……」安排下車及調動位子的事。angel坐了半響而沒有發聲,因為她胃痛了很久。在這狹窄的空間,還可以拿胃痛及止痛藥出來,但在要吃的一刻,竟把藥丟到男廁地上……。然後,又有人上廁所,我們又得收車,本來是把車放在angel的面前,但她卻發號師令:「把車放在尿格上!」覺得自己身處一個放滿東西存物櫃堙C忽然,有個男的說要上廁所,我們就把放在尿格下的行李拿出來,angel站了起來,但因為擠得很,根本不能走出。那個男的就開著大門上廁所。阿邱還站在他旁邊,擋了洗手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班堅守女廁的「歐巴桑」在一個不知名的站下了車。從花蓮到台東,她們說要兩個半小時。我們由天亮站到天黑,經過了很多很多不知名的車站,終於在晚上七時三十五分來到了台東新站。藉口(jaco)本來要跟我們一起站到台東,但因為家人的反對而沒有來。誰不知他在凌晨十二時就獨自開車開到台東。他說,有在火車站留言給我,但我們一下了車,就如逃出監獄般,飛奔到計程車上。到底台東新站是怎樣的模樣,我們也不管了,而且,四處也很黑暗,根本甚麼也看不到。上到了計程車,那個司機就問:

         「你們要到哪兒?」

        「卑南鄉知本,龍泉路三十號富野。」

        那個司機猶豫了一會,試探般的開價:「……大概……要五百塊。」

        我跟阿邱想也沒想:「沒問題!」

        接隨我追問:「八點之前可不可以到?」

        司機又再遲疑了一會:「可能……不行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那要多久?」

        「大概八點……再過幾分鐘。」

        阿邱又說:「沒問題!」

        那個司機可能覺得我們很奇怪,為甚麼在這個時間上來,還要這樣的趕急走到富野去?

         因為入夜,我們根本沒有看清楚台東的樣子,只是知道不到八時,台東那邊已沒有了街燈,還以為到了凌晨時份。一出火車站,路旁兩邊都是野草叢,而不是建築物。想起台東的電話號碼只有六個號碼,才了解司機剛才的猶豫。

         到台前幾天就跟高雄的豆子(豌豆)聯絡好,她在富野等我們,且幫我們先買門票。車子過了一條小河,過了橋,就到了富野。司機說因為台灣放了幾天的假,所以都很塞。

         八時多,豆子就帶我們到disco那邊,豆子說要延遲到九時半才開始。藉口結果來到。(他在中場回家到台北,說要回去受偷走出來之罪。後來才知道,他因為開車時睡著了,結果車子撞山,車毀人安。不知道是替他擔心還是狂笑好了,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的……好笑。很多奇怪的事都發生在他身上。)昇網上也有人來,但不算是太多,其實台東那場人數的確不算多。行李還放在pub內,阿邱帶了結他來,希望可以找到昇哥簽名。我們還未找到房間,angel的胃又隱隱作痛,要到廁所治療一下。(真的是治療,阿邱是治療師)在angel上廁所的半個小時內,阿邱就搞到了一間房間來。他們兩個回來時,告訴我找到了房間,在富野,1446。但我和angel怎也不明白為何阿邱這樣本事,可以在眾人也找不到房間時弄到一間來。昇網的朋友都說我們好命水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或是因為在金灘,所以隨恨情歌他們怎樣搞也行。閩南語歌是較多的,因為我們在卑南鄉,是原住民的地方吧,我們也見到一些女生們在舞池跳民間舞,阿邱說是「山地舞」。昇哥說:

「『金灘』二字,代表了墮落文化的開始,『墾丁』都失敗了。」

接連又說:「台東離綠島不遠,我想,夏天要到綠島走走。」

於是,今年夏天,我們就要到綠島走走了。有人在喊:

「昇哥你好帥!」

昇哥回:「廢話,他們早就知道了,都帥了十多年,你現在才說?」

或是因為在disco客串一晚,又沒有節目單的限制下,純音樂的部份很長,玩的成份很高。

昇哥說:「環顧中國、台灣、歐洲及美國,哪埵章峊i以像我們這團一樣在演出時才練團?」

於是,真的像練團般,坐在地上奏起來。阿von也臨場唱了幾首原住民的歌曲。

         由九時多,唱到凌晨差不多三時。我們都睏了,我的黑眼圈在昏暗之下也能看得見。不知道昇哥是不是在中場之前喝了兩杯很少很少、杯子小得像神台杯大小的透明的酒的關係,昇哥有時很奇怪,我們也懷疑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啥。唱到《風箏》時,他走到台下。走到我們那張桌子後面時,阿邱箭步般拿著結他及金筆,竟用廣東話跟昇哥說:「可唔可以幫我簽個名?」昇哥望了一望,就幫阿邱簽了:「陳昇,我酷」。我眼見歌迷們拿著免費拿的海報從四方八面湧上來要求簽名,昇哥簽完了阿邱的,就拿著咪說:「做甚麼?暴動啊?﹗」然後,就走回台上,唱完餘下的《風箏》。

         中場休息十分之長,有半個小時,離開pub時要在手上蓋一個恐龍的印。我也叫了那個工作人員幫我在海報上蓋一個。海報是免費的,我去問那個女服務員,可不可以拿走餘下的?她說可以,我就拿了七、八張回來。我又問,那掛在牆上的大橫額可以拿走嗎?她笑道不可以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凌晨二時,到了安歌部份,只餘下三分之一的死忠。angel睏得要命,我叫她先上去休息,她說死都要等到昇哥出來唱為止!於是,一如既往,唱起《歡聚歌》、《台北附近》和《summer》來,然後就結束了。結束之後,阿邱走到後台,要求簽名。這一次,阿邱說昇哥可能喝太多,精神狀態有點奇怪。昇哥說阿邱的結他盒很美,故在上面寫多一堆小字,然後就叫小傑過來,說他是結他手,也要來寫個字。於是,小傑就簽了自己的名上去,「JJ」。昇哥說星期六要到香港亞視。

         十多個小時沒有吃東西(因為pub中的都是小吃,而且辣得很!),演唱以後,大家都快累死了,跑到惟一一家通宵營業的小店買了碗麵(只有這些!),那時,很多昇網上的人也在,因大家都餓,蛋及kawa一群人,還有小雲和豆子一班。上了富野房間吃(昇哥也住富野)。吃了東西,那就快五時了。但我們八時就要起來,趕九時四十五分的火車回台北。(豆子他們要趕五時多的火車到花蓮繼續玩!)早上八時多,吃了酒店的早點,坐酒店的車子到台東站。補了票就跳上火車上。雖然還是買不到「有座」的票,但因為北上的人不多,而且在花蓮又不用「掛掉」車廂,所以,我們全程可以安然坐到台北。雖然沒有在台東走走,但下回或是可以吧!(angel:昇哥是坐飛機來回台東的。有人碰上他們。)

         綠島離台東不遠,那就在綠島再見吧!

 後記:

        回到台北,走到書店找amy,聊了一會,告訴她夏天要去綠島,她十分高興,因為本來今次她也要到台東,順道到綠島的,但最後都是要取消。她問我,要不要到綠島,我說一定會。把海報留給她及咖啡後,我就又趕車子到桃園。,在桃園等飛機時,就寫了這篇遊記,一邊寫一邊自己也禁笑起來,旁邊的人都望過來,覺得我有點問題。有些資料是後加的,回到香港到昇網知道的。這次旅程真的很趕,但十分之難忘!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,好在有阿邱同行,幫手想想接下來的事,因為大家真的很累……

 阿三

寫於桃園中正機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