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二人的影子在跳舞》

         今年的跨年,沒有了恨情歌,也沒有了阿煜的上場。阿昇說,恨情歌的流動性蠻高的(我心媟Q,香港昇迷的流動性也蠻高的)……對於這次跨年,都沒有太多的期待。不是因為人事變動,而是在這幾年堙A聽阿昇的次數實在很多。“七年了,來聽跨年的觀眾,反而變成了跨年的主人,而恨情歌,只是客人而已。”到台北之前,在ICQ上跟Andrew談及跨年的感受。Andrew在聖誕時已聽過了兩場的跨年,無疑,這兩場的跨年比之後的三場較為遜色。

         廿九號那天中午,就到了台北。在等待阿邱的到來,就到了美術館看台北雙年展,這是一個十分重要而當代的藝術作品展,入選或邀請的都是有名的專業藝術家。這個展覽,在九月就開幕,到了一月七號就關閉了。所以,這次到台,其實一半為了聽跨年的演唱,一半是為了看展覽,逛故宮及畫廊。在美術館的大堂,就展示了林明泓的作品。他挪用了傳統的布織日用品的紋飾,畫在木板上,當作地板般放在地上,他的作品就變成了整個大堂的地台。林明泓在個多月前,參加了在添馬艦舉行的《柏林在香港》展覽,也有到中大藝術系交流。他是個美國華,前幾年回台北定居。美術館其實已逛過很多次,但每一次看,也看到不少特別的作品。館內的書店,也是我必到之處,今次又大量購入了一批書,書是頗貴的,但只有這兒才有售,沒法子了。拿著七、八本厚厚的書本及行李,走到遠東國際的大堂,等待著阿邱。坐捷運前往時,不禁覺得自己有點兒自討苦吃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今年的跨年,由小周作音樂總監。台語與國語的歌曲編排花了點心思,前半部全是台語歌曲,後半才是國語歌曲。(大概可以這樣分)新寶隊的歌曲玩味成份甚高,同時也存著甚濃的台灣味道。阿昇以類似尊達拉華特的造型出場,超高雞冠波波頭、白色西裝,拉巴褲,西裝內是大“喱士”花恤衫,這樣子滑稽的服裝只有他才願意穿。曾在電視堿搢魽m等無限時批》的MTV,造型也相類似的,只是沒有了那誇張的髮型。即使滑稽,歌曲仍是挺有水準的。阿昇與阿von在台上左扭右擺,做出很多連他們也覺得嘔心的無聊舞步及動作(貫徹了新寶島的勸娛)。新寶島是快樂的隊伍,也“唱到你投降”,台上的射燈把兩人跳舞的影子印在新舞台的牆上。影子沒有表情,但從那輕鬆的腳步,就感染到新寶島的喜悅。舞台的背景,就選了不少傳統布料的花紋,與林明泓的作品十分相似。鮮艷中帶點土氣的粉紅色,教人想起新寶島第二輯堛瘧}紛色彩,同時彷彿回到了數十年前的感覺,那種喜愛傳統,尊重傳統的感情……恨情歌中,有兩個是康康的樂手,另還有一個不男不女的鼓手。而這場的來賓,是台灣老牌歌手文夏及他的夫人。文夏是《黃昏的故鄉》(新寶島.第二輯)的原唱者及作詞人,聽說作了上千首歌。阿昇請他們來演出,算是對老台灣歌曲的尊重的一種表現。忽然之間,我們回到了麗花皇宮的最後一夜般。然而,這兩老挺難搞的,一方面要俾面他們,一方面他們又嘮嘮叨叨的,好不容易才請他們回台下繼續欣賞。

         阿昇的歌曲,壓根兒是傾向感性的。穿回普通的便服,又回到了阿昇的情感世界。台下的人無法子明白,為何阿昇在唱的時候,總偶爾拭著眼淚,或走回後台收拾心情。提著結他,坐在類似新的新樂園標誌的椅子上,打在牆上的影子挺好看。不知道是自己貪心,還是好歌容易流逝,雖然每天也唱了五個小時,但好像還是不太夠。

         唱了大半場,阿昇談到他的阿公與阿媽,他阿媽是開餐廳的,阿昇還說了店的地址……他們都坐在場的最後方。大家的頭就向後面望。但那時可能因為太晚(太早?)阿公不知道跑到哪兒。大家不斷的在望,在看,想一睹阿公的風采,九十多歲年壯而活潑的長者風采。阿昇在台上指著他的夫人,希望介紹她。但他說到夫人時,他的夫人還向後望,差點氣死阿昇。他的夫人就在我位子後面的上三排。然而,身分被揭發後,她好像不太喜歡,阿昇忙著說:“夫人生氣了,夫人生氣了……”。唱到《我喜歡私奔和我自己》時,阿昇走到家人的旁邊,問他們廿一世紀有甚麼願望。但我都忘記了他的阿媽、叔叔、姑姑及阿爸說啥,因為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在說甚麼。(連阿昇也有點不知如何應對。)在家人後方的歡眾大聲的說:“為甚麼你的家人都是怪怪的?”我們也搞不清楚為啥,但阿昇的一家,都是十分好玩的。走回台時,經過夫人的位子,阿昇並沒有打算要問她,但給大眾的觀眾截停,要阿昇問夫人的願望。都已經被“放在桌上”,就得去問。夫人帶點氣的說了一句:“我希望我的老公的臉變瘦一點。”阿昇不客氣的回:“我告訴你,你要我的臉變瘦,就是要我阿媽,就是你阿媽的臉變瘦才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或是因為阿昇太長氣,又或者是我們的一班昇迷不聽話,每場都唱到十二時多,安哥了一次以後,半班昇迷還是不走,嚷著要再安哥。阿昇他們已快換了衣服,但抵不住我們的熱情,出來多唱一首《summer》,並由小伍打鼓。然而,台下的工作人員就黑著咀面的看著我們……就這樣,一時半才完。而第二、三天,阿昇的家人也沒有出現了。(受不了昇迷的熱情吧……)受不了的還有ceci的親人朋友。她們兩個不是阿昇的歌迷,想不到會有五個小時的馬拉松式演出,這回真的坐到屁股發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第二天,ben及蕭生到台北。不是阿邱提及,我還不曉得阿蕭未曾到過台北……他一個人根本就不知道怎樣由桃園到台北,結果由阿邱找了一輛車,到機場接他到我們住的飯店(但這幾天來,蕭生不知是說笑還是搞笑,總是說不出飯店的名字,又或是發揮他的創作能力,替飯店改個新的名字)。阿蕭對自己的工作十分專業,專業程度到達有點職業病;而對職業以外的事情,他往往以有趣的方式表達〈到底還想不到一個妥貼的形容方式……〉。怪不得,回港後跟通電話,她以半個圈外人的身分說:“喜歡陳昇的,都沒有半個正常,看來只有我及阿玲是最正常的……”。想著,還是有點道理……在吃羊爐時,聽阿邱與阿蕭談及當年。他們壓根兒是典型的七、八十年代青年,組樂團,開派對、吊馬子……忽然想到阿昇主演的《太保的五個朋友》。跟阿邱到故宮後,就帶阿邱坐坐公車,上上捷運,嘗一嘗台灣的城市生活,這回好像是阿邱第一次坐公車及捷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第四、五場的演出,理論上是差不多的。但到來的嘉賓就有點不同。楊老師及奶茶一起來“踢館”。奶茶帶著假哨牙出來,差點兒認不到她。由楊老師結他獨奏,奶茶唱了一首歌,這首是她七年前第一次到跨年時唱的歌,阿昇寫給黃鶯鶯的《愛上了一個男孩》。這首歌,去年由阿昇來唱,今年到奶茶。另一樣教人興奮的,就是小周(Big Joe)的鋼琴獨奏。大半年到一年前左右,秋伊要離開(還想不到為甚麼女的團隊總很快就溜走),首席keyboard手就由小周擔任。當時,他的演出不太特出。但在新的恨情歌堙A小周就變成了舊臉孔,也當了這次跨年的音樂總監,而在音樂方面,按阿邱所說,keyboard的作品甚為大。他原來也是個搞笑及唱歌能手。每一場中,也有一段他的鋼琴獨奏,然後是由阿昇唱《夜》。但在第四場時,就不知道是刻意安排,還是隨性演出,小周唱了一段英文歌,自彈自唱,動聽非常。第五晚時,阿昇更以很多首懷舊的英文歌為本(他那個年代的英文歌,當然包括他最愛的《yesterday》及《I left my heart in San Francisco》),互相穿插,十分調和而配合的唱起來,完全表現了他對音樂的熟練與歌藝的高超。偶爾,他又在唱“春天你不要走開,因為你走開,冬天就會回來……”或是說“Love, love, love, we are family.”。

        這次來到台北,想到了不少以前的事情,跟昇迷的相逢。又遇到了yokokawa、美腿、阿寄(青鳥)、蛋、rb、寶島、祐葦、咖啡隱士、南風、波比、四月、豆子、聖、小雲、555、海豚邦邦、doomcatbird、小魚、peggy、藉口、bonnie、酒瓶、媜、風箏、I do、不安於視、charlie……蟑螂剛放假回到家。星期天,我到祐葦那兒取昇書,她告訴我蟑螂來過,星期一就得回去服兵役。我回到飯店,打了個電話給蟑螂,但掉到留言信箱中。我留了飯店的電話號碼給他。到了新舞台,祐葦告訴我,蟑螂聽不清楚我留的電話,試試打去,發覺是空號。咖啡問我是不是留英語,弄到蟑螂聽不清楚。因為蟑螂星期一就回去,得好好的睡一覺,而跨年要到凌晨才完,第二天早上我就回去,所以,跟他在電話上聊了一會,就等下回才碰面。說了一會,電話就當了,或是因為跨年前後,電話的線路過於繁忙吧……總會有機會再遇上的……最後一場完了後,祐葦坐咖啡的車回去(但是由祐葦開的,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何如此複雜),忽然想到沒有跟祐葦拍過照(她老是說有),就在大堂跟她拍一張,咖啡是隱士,不能被照到,所以就由她去拍,但不知道是她沒有吃飽,還是指頭沒有力,按來按去也拍不到。在我找阿邱幫忙拍時,祐葦就試著按,就拍到了隱士的背影……之後,祐葦就一直被隱士“唸唸碎”的罵著……噢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臨離去時,遇到老昇網的一批人。跟陽子寒暄了幾句,yoko跟我說,“see you next year in Taiwan”但我想著,應夠是“this year”吧……她跟我都是以客人(常客)的身分參加阿昇及昇迷的活動。想到了三年前第一次參加跨年時,遇上了masao及陽子、智子等,當時拍的相片還在我家堙C大家也沒有太大的改變,如舊的年青,如舊的熱情,如舊的在台灣島上來來去去,跟隨阿昇走過不少日子…… 

後記:

阿邱跟我坐同一飛機回港,然而他坐的是頭等,我的是經濟客位,所以我們分開坐。在我旁邊的是一個留學紐約的台灣女生,剛剛畢業,唸的是科學甚麼的。(我一直對科學那方面的科目沒有甚麼概念,所以都忘了。)在派餐的時間,空姐說午餐是“chicken rice”,她就皺著眉頭說:“有沒有別的?”空姐忙著派餐,並沒有聽到坐在窗旁的她說,我坐在路旁,便幫她問問。空姐不好意思的說沒有。她也只好吃。她說,飛機上的食物都沒有甚麼好吃。然後,我們就聊上了。她說,在台灣說國語太多,英文都變差了。她胸口上掛著一小塊白色的布條,面容有點沉重,但情緒算是平靜,像是有點事情得去辦。她剛畢業,這次到香港,是要轉機,回紐約三天,卻要坐上二十個小時的飛機。她的書都存在飛機的倉堙A所以不能工作,打發時間。她問我飛機上能不能用電子記事簿,我想,若不傳送,應沒有問題。因為我的口音,她想著我是紐約的留學生(可能是坐在同一班機轉機,才會有這樣的聯想吧)還是香港的學生,我說,我是香港的大學生。我在機上向前面的男生,取了他剛看完的影劇報,堶惘陶祖@跨年的報道。我就取了下來。然後告訴她香港昇迷的種種事情。她都說我們很瘋狂,她只知道陳昇的名字及《把悲傷留給自己》這一首歌,還以為新寶島都只是陳昇一個人唱(因為她在紐約兩年多了,新寶島的歌雖流行,但很少留意。)我還給了她香港昇迷網的網址,請她在二十個小時的飛機旅程上上去看看。

 飛機快到香港,她望著窗外,窗外白茫茫的一片,還沒有看到陸地及海洋。她不清楚香港這個機場是在香港的哪一邊,不是因為沒有到過香港,而是她上一次到來時,已是十多二十年前的事,印象十分模糊。她那次來,是因為他在香港居住的阿公去世。我告訴她,以前的機場在市中心,色調跟中正機場的差不多,黃黃的,跟現在的很不一樣。

 我要抵港,她要轉機,所以她就留在出口空姐的旁邊,還沒有問及她的名字就說再見了……

  阿三

二零零一年一月二日.香港